Danghai953 发表于 2021-9-19 21:58:24

佃客

佃客
  小的时候,秦二叔作了我家的佃客。
  
  我家老房是外祖父留下的一笔遗产,4间土墙房子,外婆留了3间,一间她住,一间我们住,另一间作了厨房,余下的那间租给了秦二叔,树海读书阁。
  
  秦二叔不是湖广填四川到万县来的,是躲日本飞机的炸弹从汉口逆流而上跑到四川来的,树海读书阁。他那时年轻,孤身一人的小伙子,解放前夕在万县安了家,金霏读书阁,照理说是做了上门女婿。
  
  解放初万县成立了针织厂,秦二叔进了厂,成为一名印染工,金霏读书阁。一直干到上世纪八十年代退休为止,秦二叔就这样一个地地道道的工人阶级,既扬眉吐气了一辈子,也含辛茹苦了不少岁月。
  
  那年月不讲计划生育,只觉得秦二娘长年累月都腆着大肚子,用不了多久就生下一个弟弟或者妹妹,但是不容易养活他们,爱看读书阁,多数“发脐风”夭折,只有大儿秦尚福命大福大,顺顺当当成人。
  
  当我明白事理的时候,孔子读书阁,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时期,吃饭困难,精彩读书阁,样样物质凭票供应。秦二叔是个开通的人,他早就践行“活好今天”的哲学思想,不除半个月,粮票油票包括豆腐干票所剩无几。秦二娘常常将豆腐干炸得“二面黄&rdquo,华闻读书阁;,不说让人见着垂涎,闻着油香的味道,也觉得心旷神怡十分满足,铭华读书阁。
  
  秦二叔是下江人,口音特重。他经常与秦二娘吵架,树海读书阁,吵输了就是一句“日你何先人嘞!”特别是那个“日&rdquo,孔子读书阁;字,要清楚不清楚的,有点像“夹舌子&rdquo,树海读书阁;说话。秦二叔还是个京剧票友,茶余饭后他总要唱几段折子戏,最喜欢的是《苏三起解》,张口即是“苏三离了洪洞县,将身来在大街前……”秦二叔不管后半个月日子如何过,他每天照常晚饭后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……”地唱,至于等米下锅是女人的事,好像与他无关。秦二娘常常站在院坝中央骂他“穷快乐”,秦二叔好像听不见,仍是他的《苏三起解》没完没了。
  
  到底秦二娘着急,三十来岁头发开始花白。寅吃卯粮成了她家的基本特征。屋里两张床,几床棉絮,别无长物,每年付出一笔房租,虽然没有现在这样昂贵,但几十元钱的开销是有的。
  
  后来秦二娘生下一儿一女,小儿曰“尚寿”,幺女名“尚莲”,一直茁壮成长,没有再发生什么“烂肚脐”之类的事件,这与秦二娘坚持到医院分娩有关。
  
  1975年春天秦二叔的大儿秦尚福考上了铁路局,修铁路去了,家里不但减了一张嘴,秦尚福还时不时给家里寄5元或者10元钱,凡是邮递员一声大喊秦二叔拿私章的时候,秦二叔笑逐颜开,知道这一定是好事,一面接过汇款通知单,一面哼着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……”,一阵哐嚓喽嚓的锣鼓声从秦二叔的嘴里飘出来,在老屋的院坝里萦绕。
  
  不久我家老屋年久失修,风雨飘摇,秦二叔只好另谋出路,搬到一个距离我家半里路的地方,做了别人的佃客,但一家人时常到我家来耍,远亲不如近邻,几十年的感情难以磨灭。直到改革开放,秦二叔终于从厂里分得一套两居室,虽然说不上宽敞,厕所也不配套,但比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要好得多,总算自己有了家。
  
  二十一世纪初,秦二叔作为三期移民搬到一个较高的位置上,新修的移民还房各项设施齐备,而且与我家距离更近。遗憾的是秦二叔不久作古,如今秦二娘八十五岁高龄,还耳聪目明,能够自己行走,成为我家的常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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